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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

时间:2020-06-23来源:感情文学网

 

门敲第一遍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她。大大咧咧的节奏,暴躁可爱的拳头,一贯漫不经心的样子,东一棒槌西一榔头。我太熟悉了。她的一切我都太熟悉了,熟悉得好像是另一个自己。

敲门声还在继续。我悲哀地叹一口气,并不打算去开。

她放弃了刚开始敲门声中夹杂的那一点迟疑和羞愧,开始用脚踢。苍老的铁门发出不堪忍受的战栗,铁锈碎落,墙壁也嗡嗡有声。我气急败坏地把百无聊赖的书合上,坐在凳子上隔着门大喊一声:“屋里没人,滚!”

段蓁蓁这个早就见异思迁的女人也不甘示弱,踢着门:“你死屋里了吗,猪!”然后稍作停顿,忽而更猛烈地拍着门喊:“朱孟阳,你他妈的趁我这会儿不在家你勾搭个野女人藏屋里,开门,快给杭州癫痫到哪看好老娘开门!”

她这么一喊,整个楼道的邻居肯定都在猫眼后面静观好戏上演,我忍了又忍,终究是丢不起这个人,哗啦一下拽开门把,段蓁蓁这个奸计得逞的女人带着她一身的香气就流淌过来了。进了门她还哈哈笑,说:“有本事别开啊,小样儿,我整不死你!”

我本想冲上去吼她一顿或者骂上几句,可一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我就骂不起来了。心里漾起一些不合时宜的柔软情绪,眼角也有点发酸……身体这种老实的反应总是让我很伤感。我侧开身子,不去看她把戏得逞调皮的笑,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是不是上次还有你没拿净的东西落下了?”

她脸上似乎带着外面的月光,笑笑的样子,在我看来那真是罪大恶极了,竟然没有一点惭愧之意,你哪怕装出一点呢,我想。她跃起来河南治疗癫痫病那好在我肩头痛击一巴掌,寡廉鲜耻的模样,说:“一点也不假,老娘是有东西落下了。”她盯住我,一副故作挑衅的样子,“就是你个破东西!”

我一点也不想和她继续这种以前做情侣时默契的游戏,往破沙发上一坐,眼都不抬起。随你的便,我才没心和你调笑。

她倒一如固然,好像这斗室还是栖身的巢穴一样,摸摸这个,拂拂那个,很快就一览无余地总结说:“你真是一头猪,名副其实!这才几天,屋里就被你弄得像猪圈一样!”

“你说几天?还好意思说才几天?——都半年了!”我说,竟然是带着一种控诉的委屈语气,也很不合时宜。

段蓁蓁不理会那些言外之意,顺势踢了踢我伸开的脚,“臭死了!”她忙去开窗户。然后又找出遭受遗弃的卫生工具打扫地上新疆哪家医院治疗癫痫病较好的烟头、泡面、速食包装袋、袜子,每捡起一件她都要捂着鼻子扇着手说:“臭死了,猪!”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慢慢就恍惚了,有一瞬间我觉得和四个多月前没什么不同,她一边唠叨着一边收拾屋子,我在沙发上看书,或者仅仅只为看她忙碌,心里荡漾着温暖和踏实的富足感,好像这样琐碎美好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我回过神,闪烁的墙体霓虹透过打开的窗户探照进来,有一种隔着时光的不真实感。我点起烟,把烟灰依旧弹在地上,说:“收拾这一下有屁用,你一走还不是老样子?”

段蓁蓁停了下来,也有一瞬间的发愣,是啊,收拾了有什么用?她摘下手套掷我身上,说:“还想着我一辈子给你做佣人啊,做你的猪头大梦!”

我心里想,可是想着呢,如果可能,一直这样被上饶治癫痫病医院在哪你霸道地欺负着,也没有什么不好,挺好的。——叫朱孟阳的这个男人想到此只有哑然而笑。眼下,一切也只能想想了。我看着她,像看着一朵离家偷欢的野花。几个月没见,段蓁蓁身材瘦了一圈,越发显得玲珑俏丽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劝着她多吃,多吃点,我是存有私心的。我不希望她太瘦,太瘦就好看得有点危险了。当她肚子上隐隐“阳关三叠”的时候,我有一种在自家花园夹上篱笆的放心感。胖是一圈小栅栏。胖一点,她想飞也飞不远,我想,或许这样她就能一直在我身边。

可到底还是没能如我所愿,终究有人翻越我设置的栅栏将她秀色作餐。我是个和这屋子里的扫把、垃圾桶一样被遗弃的失败者。

段蓁蓁拿抹布在我眼前虚晃一下:“想谁呢,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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