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文网

当前位置: 首页 > 诗歌大全 > 正文

山鼓谣(04)-

时间:2021-04-05来源:感情文学网

    现在,你应该知道谁是夏荷了吧。
    我无常鬼一般远远地跟着夏荷回到了歇铺的土街上,有几个小孩被我的丑样吓得四散奔逃。我故意向小孩挤眉弄眼,丑陋肮脏的脸上出现着各种吓人的表情。远远地望见夏荷进了乡政府大院,我便再也不敢跟进。土街上寂静无声,我百无聊赖,只好孤魂野鬼般在土街上游荡,我不想回小河左岸古姓那个冷清清的家,我只想呆在小河右岸谷姓的地盘上,原因是:一方面,我怕回去看到古学尧,他会骂我丢了古姓家族的人;另一个更重要的方面,我只想离夏荷近一点,那怕看不到她的人影,心里也有一种温馨甜蜜的感觉。
    歇铺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北山上流下来的小河,把小镇一分为二后毕直流向南面两山的交口处然后流向更远的南方。小河上乱石林立,平时水量不大,只是一到雨季,山洪说来便来。小河出口处的两山左面一形似青龙的山叫青龙山,右面一形似白虎的山叫白虎山。因之这两座山便有了歇铺迷人的风景和美丽的传说。古老相传,曾经因为歇铺周围特殊的地理气势,是一个能出封建帝王的地方,只是有一个从湖北过来的游方老道因为没有被歇铺人招待好泄了天机才始终出不了一个帝王,上天为了惩罚生存在歇铺上的人,便在歇铺投下一股热水以便洗净歇铺人污晦的身子和灵魂。
    乡政府大院位于歇铺的左上角,一直以来都在谷姓的地盘上。大院里的房屋都是五六十年代建造的,泥土墙上用白石灰抹面,屋顶盖着瓦片,整栋楼房两层成‘凹’字形结构,房前用青砖做围墙圈了一个大大的院落,围墙正中留了一个圆圆的大大的门洞,门洞正上方抹的白石灰底上用黑笔写着几个大字:立党为公。站在歇铺谷姓街口,乡政府大院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我站在街口,时不时向乡政府大院张望,我希望夏荷再来找我打听打鼓歌谣,那我便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说句实在话,我心中记得的歌谣三天三夜都唱不完,长歌、短歌、散歌、情歌应有尽有,可以从盘古开天地唱到治疗癫痫病有什么好办法现在。可以唱传奇、可以唱演义、可以唱儿女私情、可以唱仁义道德、也可以唱鸟虫花卉……无所不唱。可是,所有的歌谣只有在劳动中配上欢快的鼓点才有了无穷无尽的韵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土街两旁已不时传来打麻将打扑克牌的声音。我站在街口,百无聊赖,人也已饿得有气无力。夜幕中,一个男人肩抗着锄头进了街口,我俩同时被对方吓了一跳,那人定定神才看清楚是我,“春生,你个伢崽,吓了我一跳。你站这做什哩?”原来是谷明福去山上劳作回家来。跟你说,明福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老实厚道人,从不与人相争,只知道整天到田地里劳作,在谷姓这边,我跟明福最说得来话。“咦?你这崽哩,跟哪个打架了是吧。看你这一身脏的。走,跟我进屋。”“叔哩,我饿!”明福叔拉住我的手进了他家在街口的屋门。
    明福叔家里热气腾腾,老婆胡月娥在灶上蒸用糯米和红薯渣磨成粉做的粑,我知道这是他家明天请人锄山的早餐。月娥婶白白胖胖的,是个半老徐娘,人生得麻利手脚也麻利,娘家是北山山上人,小时候我听说月娥本是要做二狗老婆的,可后来却嫁给了老实巴交的明福,个中原因,我到现在一直都没弄得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二狗与月娥婶一直以来都是明铺暗盖,这在歇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就连明福叔的小儿子金庚,长得活脱脱一个小二狗坯子。明福叔拖着我洗干净手脸,月娥婶端过一盆粑来,“春生,放量吃,灶下多着哩。”我一气吃了十多个粑,接连打了几个饱嗝,才缓过劲来。
    “明福叔,听说你明天要锄山哩?”“是哩,这几年我家那茶籽山已荒得不成样了哩。茶油已卖得越来越贵,老话说:歇铺油,随水流。可你看看,几年来,歇铺四周山上的油茶树哪家不是荒得一塌糊涂了哩。”“那我明天来给你帮工锄山哩。”“那可用不着哩,你身子骨还没长成,吃不了那苦的哩。”“那我明天来帮鼓匠拉歌,给锄山的人鼓劲,我不要工钱哩。”“那可好哩,锄山你不行,拉拉歌送送茶你肯定行哩。”吃过粑,我蹴在堂屋角磨刀的明福叔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着话。<北京癫痫病哪个医院治的好br>     明福叔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狗蛋是月娥婶从前夫处带来的,现在整天跟着猫狸他们几个到处游手好闲,不务正事,成天不着家。小儿子金庚刚才说了应该是二狗的种,不过现在还小,不满10岁。听说月娥婶的前夫是个大城市下放的知青,后来政策一来,前夫拍拍手丢下妻儿回了大城市去。月娥婶没法,只得带着儿子狗蛋改嫁到了歇铺的谷明福家来。
    在我的心里,我是很同情也很佩服明福叔的,人活得老实本份勤劳苦干从不害人,爸妈也死得早,凭明福叔一个人,硬是撑出了一个家,虽说家不太象家,可很有一种家的温暖。月娥婶虽说作风有点问题,可这婆娘是个很顾家的女人,平时把家操持得井井有条,干净清爽。
    我想,我不能在明福叔家呆得太久了,我要去会一会夏荷。
    告辞明福叔,我一路向乡政府大院走去。乡政府大院这时寂静无声,我不知夏荷住在哪个房间,只知道乡文化站刚刚成立,隶属乡政府管理,所以也在乡政府里一起办公。办公楼里其他办公室都暗暗的没有灯光,只从二楼乡书记学禹的办公室里透出明晃晃的光亮。我知道,学禹书记早在前两年就把家迁到了县城的书记乡长楼里居住,一个人在家乡做着走读干部,上班的日子里就住在乡政府大院内,我去过书记办公室一次,室内的摆设跟乡政府的破办公楼全不相称。
我不敢过份靠近办公楼,我怕看到学禹书记那严厉的眼神,那眼神能够一眼看穿我的心思。在我的印象里,书记本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官威气势。我躲在大院门洞旁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大院里的一切可尽收眼底,我想等夏荷出来,即便她不跟我说话,我也会感到温暖。
    从亮着灯的书记办公室窗户望进去,屋内有两个人影在晃动,隐约能听到有一男一女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我蹑手蹑脚的靠近二楼窗下,终于能听得到话音,说着话的男女是书记学禹跟夏荷!可话音很小,还是不能听出语句内容,我猜想,肯定是书记跟文化站长在谈工作上的事。我竖起耳朵吉林癫痫医院怎么样,希望能听到有关我古春生和打鼓歌谣的工作内容,可再怎样努力,还是无法听清。我只好等,等夏荷出来,我要向她表达我的心声。
    我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书记办公室的灯关了,学禹书记跟夏荷相偕着走下楼来,我想上前跟夏荷说话,可看到学禹书记走在夏荷身边,我便再也不敢靠近。
    夏荷一手提着换洗衣服,一手竟拉着书记的手,我大气也不敢出,看着俩人出了大院圆形门洞,夏荷才松开了手,原来是书记要陪着夏荷去温泉汤池里泡澡。我远远地跟着俩人一路出了上街口,走过木桥,看着俩人进了二狗家的温泉汤池。我原以为书记跟夏荷是要一起共浴的,可看到夏荷一个人进了汤池后,书记则转身去了二狗住的房间。
    “学禹来啦!”二狗正仰躺在床上,黑狗来福趴在床边地下。“二哥,你倒清闲自在哩,还没睡呀?”“睡不着哩,你来了正好,我要给你说点事哩。”“什么事哩?”“你是歇铺最大的官,你得想法把小河上的桥修造起来哩。你不看,每年一到雨季,小河上的木桥就会被山洪冲走,两岸的人就没法来往了哩。”“二哥,你别看我是个当书记的哩,乡里连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到哪去拿钱修桥哩,要是集资吧,老百姓肯定不愿意,我也是为钱的事犯愁哩。”“那你就少吃几餐饭哩,听说乡里光招待费一年都要几万呀,你们一年吃饭差不多就要吃掉一座石桥了哩。”“呵呵,二哥你可不敢乱说哩。乡政府虽说不怎样,可上边的人哪个都得罪不起,领导来了,你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吧,大有大难小有小难啊。”“那你得罪不起上边就宁愿得罪下边是吧?你要不带头造桥,那我一个人来造,趁着现在还有点力气,我每天打一块条石,总有一天我会修起来的哩。”“你不要急哩,过两年等乡里有钱了我一定会修造一座好石桥的。”“能不急么,眼见雨季来了,人在木桥上走过多危险哩。”“这事缓缓再说吧,我来找你也有个事。”“什事哩”“乡文化站夏荷站长最近在搜集流传在我们这一带的打鼓歌谣,你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鼓匠,有空协助协助一下她哩。”“那太好了,我正愁打鼓歌石家庄癫痫病治疗贵吗谣要失传了哩,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务正业了,没一个愿学打鼓唱歌的。要在前几年大集体劳力都在一起做农活,动不动就打鼓唱歌,那样不唱也能会唱哩。”“就是嘛,社会是向前发展的,民间的艺术可不能让它失传了。”
   “我也要协助哩。”听到俩人谈起打鼓唱歌,站在二狗房门外的我再也忍不住冲进了二狗房里,房内的俩个人被我吓了一跳。可一看到学禹书记威严的眼神,我就呐呐的说不出话了。
   “原来是春生哩,你这伢崽,进来也不打句招呼,吓了我一跳。”二狗回过神来,生偷针的眼还有点血红,转过脸对着书记,“要说打鼓唱歌的歌谣,春生知道好多哩,这伢崽别的学不会,歌谣倒是记了一肚子的哩。让他也协助协助,肯定能行。”“行嘛,春生,你放机灵点,协助时不能犯傻。”我呐呐的说不出声,只是一味子地点头,其实我内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巴不得在二狗叔的红眼上亲那么几下,我觉得他的红眼都有点可爱了。这时,夏荷洗好澡进了房来,刚泡过温泉澡的夏荷越发的美极了,美得让我不敢正视她。二狗学舜叔的红眼里竟显出了一点尴尬,还是书记学禹说话了,“夏站长,我给你找了俩个帮手,一个我哥,一个我侄子,工作上有需要你就找他俩个。”“好呀!书记二哥,以后少不了要打扰你们哟。”夏荷脸露迷人的微笑,大方的伸出雪白的小手想跟二狗握,可二狗学舜叔竟把手背到身后哆唆着不敢伸出手来,而我却痴了,只在一旁呆着既笑不出声也说不出来话。
    书记和站长见我俩痴痴地说不出话,便告辞着出了房门。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追到房门外脱口喊出一句“明天谷明福家请人在北山上锄茶山,要打鼓唱歌,你去吧。”“春生,还是你比我机灵哩。”二狗第一次向我竖起了大姆子。
    这一夜,我躺在汤池的长条凳上没有睡实,几次脱光衣跳进汤池里泡,可总是不能够与地心对话。缠绕着我的,只是夏荷牵着书记的手在我眼前走过的影像,我知道,在我的心里,肯定有一种深深的喜悦和妒忌让我从此无法静心了。(未完待续)

------分隔线----------------------------